一个世界级强人，一个国家的掌舵者，在公开场合不谈战争，不谈经济，却把“催生”当成了头等大事来谈。 俄罗斯总统普京最近亲自号召，要求每个家庭至少生三个孩子，并宣称这要成为“俄罗斯的常态”。 他甚至用上了“时尚”这个词，试图为多生孩子注入潮流的光环。 但当我们翻开数据，看到的却是一幅冰冷的图景：2024年俄罗斯新生儿数量创下25年新低，全年出生人口仅122万左右，而死亡人数却高达182万。 有人口学家按此趋势推算，发出了一个骇人听闻的警告：如果现状得不到扭转，300年后，俄罗斯可能会在统计意义上“消失”。 一边是总统的亲自呐喊和史无前例的补贴政策，一边是跌至冰点的生育意愿和持续萎缩的人口数字，这场关乎国运的人口保卫战，到底卡在了哪里？
#热点新知#普京的焦虑，直接源于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。 2024年上半年，俄罗斯新生儿数量降至59.96万人，月度出生率甚至首次跌破了10万大关。 自1992年起，俄罗斯就陷入了人口负增长的泥潭，到2023年，人口自然减少了约60万人。 更致命的是结构性问题，俄罗斯的总和生育率已经跌到了1.4，远低于维持人口世代更替所需的2.1水平。 这意味着，每一代人都比上一代减少近三分之一。 与此同时，育龄女性的基数正在快速萎缩，从2006年的3940万锐减至2023年的3420万，而且这一下降趋势预计将持续到2046年。 用普京自己的话说，“1.46亿人口对于俄罗斯这样大的一个国家是完全不够的，意味着劳动力不足。 ”
这场危机并非一日之寒，它的根源可以追溯到三十多年前。苏联解体后的90年代，对俄罗斯而言是一场“人口噩梦”。 社会动荡、经济崩溃、社会保障体系瓦解，直接导致生育意愿断崖式下跌。 那二十年里，俄罗斯人口减少了约670万。 当时出生的那批人，如今正是生育的主力军，但他们的人数本身就少，这直接造成了今天“想生的人变少了”的困局。 莫斯科大学的教授指出，现在的育龄群体，很多是卫国战争人口减少一代的第三代，或是苏联解体前后出生的，基数本就先天不足。
除了历史欠账，现实的几记重拳让情况雪上加霜。 俄乌冲突不仅造成了青壮年的伤亡，更引发了大规模的人才外流。 据统计，2022至2024年间，约有150万至200万受过良好教育的20-40岁年轻人选择离开俄罗斯，他们本是社会的中坚和生育的主力。 战争带来的不确定性，让年轻人对未来的规划充满迷茫。 一项民调显示，高达58%的俄罗斯夫妇直言，在当前的经济环境下，连自己都快养不起了，根本不敢多生孩子。 经济压力是横在大多数家庭面前最现实的大山，三分之一的俄罗斯家庭生活在贫困线以下。
为了应对这场“灾难”，俄罗斯政府可以说使出了浑身解数，打出了一套堪称全球最慷慨之一的“组合拳”。 经济激励是核心手段，始于2007年的“母亲资本”项目不断加码，如今生育第一个孩子就能获得约70万卢布的补贴，第二个孩子再追加至总计近160万卢布。 这相当于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。 政府甚至将目光投向了校园，鼓励在校大学生生育，为他们提供高达10万卢布的奖励。
在福利支持上，俄罗斯的政策也显得相当“硬核”。 女性可以享受长达140天的全额带薪产假，之后可以继续休假到孩子一岁半（领取原工资40%的津贴），并且职位必须保留到孩子满三岁。 对于三孩及以上的家庭，母亲甚至可以享受总计长达四年半的产假，法律严禁雇主因此解雇员工。 多子女家庭还能享受低至3%的优惠房贷利率、税收减免、免费乘坐公共交通、子女教育优先等一系列特权。
在文化和价值观层面，政府也在积极引导。 2022年，普京签署法令，恢复了苏联时代的“英雄母亲”荣誉称号，授予生育并抚养十个或以上孩子的女性，并配套100万卢布的奖金。 更引发争议的是，俄罗斯国家杜马在近期通过了法律，明确禁止宣传“无子女思想”，违者将面临高额罚款。 这标志着政府的干预，已经从经济鼓励延伸到了观念塑造领域。
然而，这套力度空前的政策，似乎并未能扭转乾坤。 为什么钱给到位了，假期给足了，荣誉给高了，年轻人还是不买账？ 问题恰恰出在“到位”和“给足”这两个词上。 一位俄罗斯经济学教授道出了残酷的现实：今天，大多数俄罗斯人认为，多子女是通向贫困而不是富裕的道路。 “母亲资本”的补贴看似丰厚，但一个孩子的出生意味着家庭需要更大的居住空间，而补贴金额远远不够在莫斯科这样的城市支付购房或换房的首付。 研究显示，在俄罗斯养育一个孩子，全国平均每月开支至少需要3-4万卢布。 补贴或许能覆盖初期开销，但无法抵消长达十几年的教育、医疗等持续投入。
更关键的是，生育对女性职业发展的冲击，是任何补贴都难以完全补偿的。 尽管法律有保护，但企业对雇佣育龄女性、尤其是可能休长假的女性，存在普遍的隐性歧视。 一个养育两三个孩子的母亲，很可能无法从事全职工作，家庭收入将主要依赖父亲一方的工资和有限的政府补贴，这直接导致家庭生活水平下降。 许多年轻女性因此陷入两难：要么为事业推迟甚至放弃生育，要么为生育牺牲职业前景。 在莫斯科，一个普通双职工家庭养育一个孩子到大学毕业的花费，要占到家庭总收入的40%。
政策的另一重困境在于财政的可持续性。 俄乌战争让俄罗斯的财政早已捉襟见肘，仅新出台的生育福利支出，就占了国家预算的35%。 而作为经济命脉的能源出口收入，又因国际油价波动和西方制裁持续承压。 这些慷慨的补贴能持续多久，是悬在每一个家庭头上的问号。
有趣的是，当总统和精英阶层呼吁民众多生孩子时，他们自身的示范效应却显得微弱。普京本人只有两个女儿，俄罗斯精英阶层的平均生育数量也才1.4个，与全国平均水平持平。 连上层社会都不愿多生，普通民众自然缺乏跟随的信心和动力。 有专家提出了一个更为激进的观点：国家应该从公民那里“买”孩子。 他认为，养育四五个孩子是一项比上班更辛苦的全天候工作，国家应该为这样的母亲支付全国平均工资，并提供足以保障生活质量的住房、车辆和福利，让多子女家庭成为一条体面且有吸引力的生活道路。
与此同时，俄罗斯在解决劳动力短缺问题上，似乎自己堵上了一条重要的路——大规模引入移民。 普京明确表示，绝不效仿西欧的移民政策。 这背后有深刻的历史教训，苏联时期因优待外国留学生而引发的社会矛盾和冲突，至今让俄罗斯心有余悸。 政府更倾向于引进境外的俄罗斯族裔或高素质人才，但这对于填补庞大的劳动力缺口而言，无疑是杯水车薪。
于是，我们看到了一个充满矛盾的景象：一边是总统亲自站台，将生育三胎拔高到“国家常态”的战略高度，并辅以真金白银的激励；另一边是冰冷的生育率数据和年轻人“生不起、养不起”的无奈叹息。 这场由国家最高层发起的“生育时尚”运动，其成败并不取决于口号是否响亮，或补贴是否丰厚，而在于能否真正为年轻人扫清通往家庭生活的现实障碍——一个稳定且有希望的经济前景，一份不因生育而中断的事业，以及一个社会对母亲角色真正的尊重与支撑。 当战争的阴云仍未散去，当未来的不确定性依然笼罩，再丰厚的补贴，恐怕也难以轻易换来婴儿的啼哭和家庭的欢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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